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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30日 星期日

用「放伴挽」的精神把社區故事說下去-獻給崎頂的歷史學家們














《文/劉介修 照片由林朝輝先生提供》


今晚到竹南崎頂和社區的朋友作社區史出版工作的定稿。大家決定把這本即將出版的社區史定名為「崎頂放伴挽」。「放伴挽」即是大家在西瓜、花生採收期間相互換工採收的福佬語,說的是大家作夥互助來完成農作的社區習慣。

這幾個月社區的朋友用「放伴挽」的精神,大家一起完成了這本社區史,我寫了一篇文章,獻給崎頂的歷史學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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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我和各位相遇,那天晚上在「保興宮」旁邊的社區活動中心。你/妳們生於崎頂,或者遷徙而來,或者因為理念而和大家聚首在這裡。我很幸運,和大家一起探索崎仔頂的故事。你/妳們是崎頂的歷史學家。

當初我還記得各位跟我說:「我們想自己來寫社區史!」我聽到這句話為之振奮,一直振奮到現在,讓我每每在舟車往返社區的疲憊當中,總是神采奕奕地定期和大家討論進度,彼此分享遇到的新鮮事和困難。

我一直很興奮,除了為各位的熱忱而感動之外,我知道我們在一起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說是偉大,也一點都不過分。

社區的歷史太常在「大歷史」當中成了佚失的篇章,地方人們真實的故事往往在大人物的傳記之外散落。如果我們談到歷史,大家可以能會開始收集很多的官方歷史文獻,或者進一步從很多的報章雜誌、照片或者一些歷史建物來著手。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可能往往忽略了一種可能更為珍貴、更具有意義的「看不見的歷史」。這些看不見的歷史,往往缺乏文字的記載,而留在人們的記憶當中。這些充滿故事和在地意義的記憶,或被遺忘,或隨著在地人們的凋零而亡佚。所以很多時候,官方的歷史文獻除了無法建構社區的集體意義之外,很可能讓人們失憶。

地方文史工作開啟了一個我們從「小歷史」探索土地上人們生活記憶的可能。然而,可惜的是,過去許多地方文史工作過於雕琢史料、太輕易地學習了學院歷史考究的技術,太多的地方史家傾向大量依賴官方資料、檔案以及許多歷史文物,不過很顯然的,這些無法涵括了一個地方的過去。事實上,社區成員的記憶往往提供了社區史的豐富材料,而且這些珍貴的成分通常無法在其他任何形式的來源中獲得。因此,我們需要更為開闊的視野與方法,提供社區說出自己的故事的可能。

口述歷史提供了一個有力的工具,將社區成員的個人記憶和其他來源的歷史資料進行連結,並試圖描繪更為生動完整的社區圖像。因此,我們可以說,口述歷史是一個將社區成員日常生活經驗聯繫到歷史紀錄的無價工具。口述歷史提供那些不會在歷史檔案中出現的人們發聲的可能,讓歷史不再只是硬梆梆的統計數子和官方報告,提供了過往社區行動的緣由以及過程更為鮮活誠懇的圖像。

所以我邀請大家開始在社區裡頭作訪談,在社區的大樹下,在西瓜田裡,還有在自己家裡紀錄母親的故事。我還記得我們的工作剛開始時,大家都說自己的故事「沒有什麼好說的」、「大家都差不多」;或者說「沒有什麼照片」,「自己的照片裡面沒有什麼東西」。我相信,現在各位崎頂的歷史學家們不會再這樣認為了吧。

我認為,相信各位一定也同意,「說社區的故事」提供了建構社區集體記憶,型塑社區認同的媒介。更重要的是,社區的故事應該由社區裡頭的人們來說,透過社區民眾的敘說,重拾那些曾經散佚的記憶,重新詮釋自己的故事。更重要的是,重新肯定自己生命的價值,以及社區生活的珍貴。

更重要的是,各位參與口述歷史的製作過程,提供了社區民眾將個人經驗聯繫到社區的脈絡當中,也醞釀了將社區歷史聯繫起更大的區域或者國家的歷史的潛能。讓自己的生命不再只是散落、孤絕,而是我們這個共同體當中共同成長的記憶。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故事,而這當中的獨特不是社區的邊緣,而正是社區記憶我們自身的方式。

「讓社區說自己的故事」提供了社區民眾參與建構自身社群的過往的機會,透過社區集體的對話和分享的過程,社區民眾可以去標定什麼對他們是重要的,他們可以怎麼詮釋她們自身的歷史。透過集體記憶的形塑,同時也是社區認同建構的過程,這提供了社區動起來的潛能。

我還記得每回我向各位說到這裡,說你/妳們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而且做得很棒,各位總是認為我在說場面話,一方面不認為自己可以做得成功,同時也懷疑自己的東西能不能當大雅之堂。

今天,你/妳們的作品即將出版,我想為各位喝采慶賀。當你/妳們看到自己的這份作品,我想,這下各位一定不會覺得我在說場面話了。

我想用這篇文章謝謝各位,因為你/妳們的用心和熱忱,一直讓我振奮至今。

這是一本崎頂人說的崎頂故事,希望我們可以一直把故事說下去。

獻給崎頂的歷史學家們。

2007年6月30日 星期六

南庄郵便局的經營爭議背後













文/劉介修

近年來,苗栗南庄成為台灣的旅遊勝地,每每到了假日便擠滿了朝聖的民眾,把原本安寧恬淡的南庄小鎮,變了一番面貌。對於曾經到南庄一遊的朋友來說,除了桂花巷週遭的喧嘩,相信一定也對老郵局印象深刻。最近,老郵局的經營出現了爭議,擁有老郵局產權的當地廟宇將租金提高,讓經營管理的南庄愛鄉協進會面臨經營困境,而將文化資產的經營管理問題浮上檯面。

南庄郵便局變貴了 社區組織恐無力經營

  南庄郵便局目前的主體建築是 1935 年(昭和 10 年)台灣中部大地震後重建。直到1996年郵局搬走之前,一直作為南庄地區郵務的主要中心。後來老郵局空間閒置後,還曾改做鄉立托兒所、南庄文化會館兼空中大學教室。老郵局全棟杉木建築古樸素簡,屬於傳統日式和風,其「側面當正面使用」,在國內建築結構上很少見,由於保存完整,加上當時南庄的社區營造工作的進展和重視,使得這幢老郵局在2003年公告登錄為歷史建築。這開始讓這個老建築有了不同的命運。文建會砸了好幾百萬整修補助,除了把老郵局主體的面貌換了另外一種顏色,也另外把旁邊的舊宿舍殘跡進行保存,旁邊還另外架了一個小型觀景台工程。

  整修之後的老郵局幾乎成為南庄遊客的必遊之地。然而,在民眾從老郵局帶走南庄的紀念品留下南庄一日遊的回憶的背後,沒有看到的是這幢建築物的經營爭議,以及它引發文化資產管理問題。

  老郵局一直是傳統地方勢力、新興的社區營造組織以及政府角力的所在。事實上,老郵局目前仍屬於旁邊的永昌宮廟產,一直都有信徒提議收回拆除,興建香客大樓。當時便有南庄的社區營造組織發出不同的聲音;後來爭議經文化局介入協調,將認定老郵局等同「準古蹟」,不得隨意變更、破壞,老郵局才得以保存,並同時撥款整修。

  經過整修擴建的老郵局由當地的社區營造組織,南庄愛鄉協進會承租管理。協進會除了舉辦各種地方文化的展覽之外,也利用一些空間展售紀念品,為社區工作籌措資金。為了讓更多遊客得以進入參觀,老郵局不收門票,使得社區組織只能依賴政府的補助,拮据的維持相關的管理支出。社區組織目前每年從文建會獲得15萬元的補助,支付老郵局建物修繕以及水電支出,最近則透過勞委會的多元就業方案,才得以應付三名專案人力。

  最近,擁有老郵局產權的永昌宮廟方,認為近來南庄隨著觀光人潮眾多,桂花巷附近的電話租金水漲船高,因此希望調漲老郵局的租金,將每月6000元租金調漲到 1萬5000元。同時,由於廟方也提出由於廟宇不定時醮務需要,調漲租金後的承租者未來也需要隨時提供廟宇使用。廟方同時也對於目前的承租者提出不滿,認為南庄愛鄉協進會對於老郵局的規劃使用並未尊重廟方意見。南庄愛鄉協進會則認為調高後的租金將使得該組織無力承租管理,同時也對於廟方不願開立承租收據,使得無法申請政府補助感到納悶。這使得今年租約到期之後,南庄老郵局的經營管理出現變數。

不只是租金高低的問題

  當我提起這個事件讓苗栗的朋友討論時,南庄當地投入社區營造工作非常久的一位朋友在信件中這樣回應我:「南庄會走入悲哀的這一天,罪魁禍手當然就是我們南庄鄉愛鄉協進會。從桂花巷社區營造到推展觀光,老郵局的保存直到經營老郵局,我們看在眼裡痛在心裡。當社區、廟方只為各人利益,不顧社區之藝術與人文之發展;當廟方拿出無理的要求這些等等,我們只能斷然離開。我們為自己鄉內無私的奉獻,我們為鄉內發展藝文,我們為鄉內的歷史建物做保存,但是廟方的眼裡,就像狗屎一樣的臭。我們大夥只有忍痛,放棄這塊我們盡心盡力的地方。」

  南庄老郵局的經營爭議看起來是個市場機制所決定的經營管理易主的事件,然而如果我們試著跳出租金高低、買方和賣方這樣簡單的關係之外,這個文化資產經營管理爭議的背後,也許說出目前文化資產管理的問題,以及更為根源社區營造行動的矛盾。

  首先,這個事件透露了像南庄愛鄉協進會等地方公民行動社團的一些困境,包括人力、資源上等經營的困難。即使像南庄愛鄉協進會這樣運作得很不錯的組織,都仍然難逃在長期運作時經營的困境。也許社區公民社團如何從「社會企業」的概念當中得到一些啟發,以及發展出一個可以操作的範例,是值得努力的方向。不過要如何避免自這過程中喪失公共性,淪入資本主義的內在矛盾當中,使得社區發展無法形成對抗這個邏輯的進步力量,更是需要進一步注意的。

  其次,我們從這個例子可以發現,社區公民行動社團的社區行動以及其社會改革的論述,如果要在傳統的地方網絡(如這個例子所引領以廟方作為核心的地方網絡)獲得更多的認同與支持,仍然有一段路要走。公民行動社團如何避免淪為地方既有網絡劃定的「他者」,而能在傳統的地方性格當中,進一步和傳統地方網絡共同形成新的社會想像,或許是這個階段社區營造工作的重要考驗。關於這個部分,楊弘任老師的「社區如何動起來」,說了一個以身體實作開展的文化轉譯讓社區動起來的故事。不過,我覺得南庄似乎也是一個以實作為媒介的社區行動,不過不知道這當中環節出了什麼問題,讓廟方好像成為一個阻撓者?

  第三,隨著越來越多的「文化資產」被認定,後續的經營管理問題值得我們進一步注意。比如說台北草山行館的火災讓我們注意到許多歷史建築在「委外」經營當中的問題,包括政府與外部經營者的不平等合約、經營方式上對社區民眾的不友善,引領我們應該思考:這些歷史建物應該由誰來經營管理?這些歷史建築的經營策略在維持之外,應該如何具備更多面向的公共性?最後,對於像這種社區文化資產爭議,在面對經營管理問題時,如何避免落入房東與屋主的簡化租金問題,而能夠在社區中成為公共討論的議題?

  也許下次你/妳到南庄,除了到桂花巷吃冰,也一起來思考這個觀光勝地所為我們提出來的難題哩。

2007年6月1日 星期五

苗栗健康花城、造橋的那一排老樹和黃大哥的無力

今天看到這則打造苗栗花城的報導,讓我想到造橋黃大哥的感嘆和無力。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上個月到造橋拜訪時,黃大哥對於搶救當地一整排老樹無力回天的長嘆嗎?我納悶的是,為何一方面建構苗栗花城,同一時間造橋社區居民對於大規模的砍伐老樹卻是顯得無力?

今天這則報導呈現出一種很有意思的思維:保護油桐樹不是根植在一種重新思考人和自然的關係上,不是一種對於無止盡的開發的反思,反而成為另一種建構花城的開發方案。這讓我很好奇,依照這則報導,是不是除了油桐樹,其他還是照舊,歡迎隨意砍伐?是不是沒有觀光價值,不會開花的物種便不成為這個花城建構的範圍當中?

我想,一個美好的公共環境,無論是花城還是什麼健康城市,除了各種大刀闊斧的「大投資、大建設」之外,更為根本的是不是人們對於在這些公共環境改造背後的思維模式?如果這些對於環境、對於發展等更為根本的價值轉換成為公共領域的新社會想像之際,我們也許不需要再依靠如此多的大投資、大建設來迷惑我們前進,建構更美好家園的視線。


苗栗『健康花城』 限制採伐油桐樹

【大紀元5月30日訊】(大紀元記者陳文敏苗栗報導)近年來在地文化扎根深受重視,苗栗縣政府擬推動『健康花城』計畫,將優先擇定在山線廣植油桐做為行道樹,讓苗栗縣擁有賞心悅目的桐花公路;此外,還將覓地闢建油桐樹公園,積極營造油桐樹成為深具客家傳統特色的樹種。

苗栗縣政府為落實推動「健康花城」計畫,6月1日起全縣公私有林地現有種植的油桐樹,將實施限制採伐措施,並將廣為造林,不久,苗栗縣內將處處可見油桐樹成林,明年五月,雪白桐花綻放時,苗栗將成為全國最美麗的桐花鄉。

縣長劉政鴻表示:「油桐樹」代表的是客家意象,且見證了客家先民過去「開山打林」蓽路藍縷的奮鬥歷史。苗栗的油桐樹分佈數量是全國最多的區域,每年四、五月間油桐花盛開時節,落英繽紛的美景,吸引了大批遊客觀賞桐花,桐花季推出的系列藝文、產業活動與周邊商品,更帶動了地方觀光發展,也讓許多民眾對客家文化的意涵有更深刻的領會。

農業局長謝學森表示,近年來全省種植香菇所使用的太空包木屑,大多使用油桐樹、相思樹等樹種當作材料,鄰近縣市因油桐樹遭大量砍伐已有逐漸減少趨勢,且縣內部份鄉鎮長也反映,採伐業者有逐漸向苗栗縣山區採伐情事,將影響苗栗縣油桐樹造林計畫。縣府因而訂定限制採伐措施加強管理,自6月1日起民眾申請採伐公私有林產物,須依據「森林法」相關規定,針對「林地陡峻」、「土層淺薄」及「土壤易被沖蝕」等區域限制採伐。

另依「林產物伐採查驗規則」規定,將以點記保留方式將油桐樹母樹留存,認定原則為樹齡15年以下、高度8至10公尺間及胸高直徑20公分以下的樹種均將予以保留。縣府希望民眾能全面配合,一起打造苗栗縣油桐樹森林景觀,並朝健康花城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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